
公元前115年,32岁的卫青,迎娶43岁的寡妇平阳公主。新婚夜,平阳公主满心欢喜坐等卫青。谁知,卫青一踏入房门,竟扑通跪地,高声喊道:“主人!”哪料,平阳公主听后瞬间泪流满面。
这并不是夫妻间的客套,而是一个从奴仆走到大将军的人,仍旧不敢忘记自己来时的路。此时的卫青,已是大司马大将军,统率天下精骑,刚刚在北方战场上压制匈奴势力,是汉武帝朝最有权势的军事人物之一。
但在平阳公主面前,卫青仍保持着少年时在侯府为马奴的习惯。
很多人只记得卫青的威名,却忽略卫青的起点几乎低到尘土里。卫青出身河东平阳,生母卫媪只是侯府奴婢,父亲郑季没有正式娶她。
少年卫青被送回郑家放羊,遭郑家子弟欺侮,后来才回到母亲身边。
这段经历在《史记·卫将军骠骑列传》中写得很清楚。后来卫青进入平阳侯府做杂役,负责养马,日夜与牲畜为伴。
转机来自卫子夫。平阳公主府中养着歌舞女子,卫子夫就是其中之一。汉武帝到平阳公主府饮宴时,看中卫子夫,将其带入宫中。
卫子夫起初并不显赫,一度被冷落,后来再次得到召幸并怀孕,地位骤然上升。公元前128年,陈皇后被废后,卫子夫被立为皇后。
卫氏家族从此进入权力中心,卫青也被召入宫担任建章监。
可真正让卫青站稳脚跟的,并不是外戚身份,而是战功。公元前129年,汉武帝派四路将军出击匈奴,卫青初次领兵,从上谷出塞,俘虏匈奴数百人,是唯一获胜的一路。
李广、公孙贺等名将反而失利。此战之后,卫青被封关内侯。
几年后,卫青率军收复河套地区,击败楼烦王、白羊王。汉朝在当地设置朔方、五原等郡,边境形势明显好转。大量百姓迁入屯田,这一带逐渐稳定。
卫青的名声也从将军升为国家柱石。
真正决定性的,是公元前119年的漠北远征。汉武帝倾全国之力,命卫青与霍去病分路北击匈奴。卫青正面对抗匈奴单于主力,采取以战车围阵的方式稳住阵脚,最终迫使单于远遁。
霍去病则深入漠北,斩获甚多。此战后,匈奴数十年不敢大举南侵,汉朝北疆取得主动。卫青因此成为大司马大将军。
但功高往往伴随危险。卫青却极少树敌,不结党,不干预朝政,对部下宽厚。即便名将李广因分兵未获先锋而自杀,卫青也未借机揽功。
《汉书》评价卫青“为人仁善”,这在当时极为难得。
也正是在漠北之战后不久,汉武帝将平阳公主再嫁卫青。平阳公主此前经历两段婚姻:第一任丈夫平阳侯曹寿早逝;第二任丈夫夏侯颇因与父妾私通败露而自尽。
皇室女子再嫁并不常见,这桩婚事既是皇帝对卫青的信任,也稳固了卫氏外戚的地位。
婚后两人关系颇为融洽。卫青对平阳公主始终保持敬重,而平阳公主也明白,这个男人虽然权势滔天,却始终心存自卑与谨慎。
卫青曾对近臣说过,能有今日,全因皇帝与皇后提拔,不敢自满。
卫青晚年身体渐弱,公元前106年去世,谥号烈侯,葬于茂陵旁。死后不久,卫氏家族命运急转直下。公元前91年巫蛊之祸爆发,太子刘据兵败自尽,皇后卫子夫亦自杀。
曾经显赫的卫氏外戚集团几乎覆灭。
回头看那一夜的跪拜,似乎不只是对平阳公主的尊敬,更像是卫青对自己一生的认定,不管走多远,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。那个在马厩里长大的少年,从未真正离开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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